——李东华自传 第二十七章《凯旋》
 

  1996年7月30日,亚特兰大体操单项决赛后的第二天。当晚八点,我应邀来到亚特兰大体操馆,参加组委会专为答谢观众而举办的体操前三名获得者的表演晚会。

  只见体操馆内,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超过三万人的热情观众被世界名将的精彩表演而吸引,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当主持人(曾获得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鞍马冠军的美国运动员)介绍我出场时,观众席上欢声雷动,这时,伴我出场表演的音乐声越过观众的叫喊声,那音乐正是我在瑞士冷清的训练馆里,在几年孤独挣扎的岁月中常听的乐曲,伴随着那熟悉的音乐节奏,我轻松愉快地在鞍马上表演了我的绝活……

  第二天,31日,瑞士联邦总统吕特·德赖富斯专程赶到奥运村,向我和其他三名获划船赛金牌和自行车赛金牌的瑞士运动员祝贺,并在一草坪上宴请了我们……

  这仅仅是序幕。

  奥运会结束后,我在亚特兰大接到了瑞士有关方面的通知:瑞士政府,卢塞恩市及附近几个州都将在我回瑞士时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并庆功大会。卢塞恩市通过我向我父母及全家发出邀请,欢迎他们参加庆祝活动,往返机票由瑞士航空公司提供,届时五星级饭店“卢塞恩国家饭店”将分别提供一天七百五十瑞士法郎最好的套房两套,供我父母及家人居住三个月。

  我赶忙打电话把这一消息通知父母,并请他们抓紧办理有关出国手续,同时还建议弟弟东建与其女友小贺完婚,这样就可以让她一起来瑞士(为此晓莉打趣说:“你们中国人就是会打小算盘。”我说算盘哪个国家的人都会打,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却是中国的东西,我还告诉他们:我和晓莉希望能回国参加他们的婚礼,然后一同回瑞士。

  我和晓莉在美国逗留了近半个多月,旅游、休假,以松驰我这几年——也可说是二十多年来的紧张。

  在美期间,我们看望了我的一些队友,他们曾打电话给奥运村,邀请我到他们那里作客。他们是在洛杉矶李宁体操学校任教的前奥运跳马冠军楼云的教练杨明明和前世界鞍马冠军李小平、文佳夫妇;还去了在拉斯维加斯经营着一所体操学校的中国体操名将李月久和吴佳妮夫妇。

  昔日的同壕战友,今日同为海外游子,此刻相聚在一起,真有说不完的话,我们畅所欲语,大家一起回忆着在中国时的经历,又谈到如今天各一方,为各自的生存和未来的前途而辛勤奔波,其实大家都不容易!

  其间我们也谈到了“海外兵团”和“海外使团”的问题,他们十分欣赏我的一字之改。确实,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多么希望祖国早日繁荣昌盛。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归乡的路程。我和晓莉先到了北京,随行的还有瑞士国家电视台的两名摄像师和一名女导演,他们将根据我的曲折经历拍摄一部关于我奋斗史的纪录片。

  我们一行下榻之后,我即奔向了被我称为我的起飞基地的国家体操训练中心。我要向这个地方道谢,向培养我的师长们道谢。而瑞士电视台也要到这里拍一些境头。

  我和晓莉走进体操馆,这个我为之流血流汗,给我几多欢乐几多痛苦的地方,还是象以前一样,只见当年训练用的鞍马,仍象当时那样,牢牢地固定在场地上,只是显得“苍老”了许多。

  “八年了,久违了”,我深情地抚摩着已经起皱褪色的马身。

  我来到了我曾非常熟悉的那面墙跟前,示意摄像机镜头对着它,墙上是英雄榜,排列着曾为国家摘取体操世界金牌的男运动员们的照片,李宁、许志强、李月久、黄玉斌、楼云、李小平……这些英雄曾陪伴着我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激励着我和队友们,我象大家一样不止一次在心中默誓:一定要象他们那样为国争光,在这榜上占据一席之地。现在我终于象他们一样拿到了金牌,但是……一阵深深的遗憾顿时涌上心头。

  在京的一个晚上,正值广东电视台播放专题系列片:中国体育明星海外篇的第一集《李东华——真是不容易》,这集专题片,正是广东电视台于几个月前专程到瑞士来拍摄的,电视台得知我已从亚特兰大回到北京,即把此消息现场告知观众,并接通我房间电话,现场直播我与观众的通话,中国观众对我的赞誉和关切之情使我在当晚久久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中国体育报》、《参考消息》、《南方日报》、和几乎所有我故乡的报纸相继刊登了关于我的报道。这些文章都给予我极高的评价,洋溢着祖国对一个海外游子的深情,令我感动。其中一篇文章写道:“仅李东华以29岁的“体操高龄”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获取胜利,这使人们超越了国家之间的界限而对一位将个人的精神与意志发挥到极致的强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中央电视台在播放了我的专题片后,节目主持人说:“他是一位杰出的运动员,一个身受几次重伤,面临重重困境,在大多数人认为他不可能再登上冠军领奖台时,他能耐住在瑞士5年的寂寞时光,忍辱负重,寻求突破,去追求谁也无法保证的奥运会冠军之梦,这充分体现了人类精神力量的强大。”并和中国体操队领队拉家常似地讲起我的故事……

  众所周知,中央电视台是最能代表亿万中国人民和中国官方的传媒之一。

  不仅如此,有些文章还向国内读者介绍了我与晓莉之间的相遇过程,他们称赞这是天合之作,并同时高度称赞晓莉聪明、美丽、象东方女性那样富有奉献精神,以及对体操的共同的热爱和痴迷使我俩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爱,总能创造奇迹。

  有文章把我们的结合称为“一世情缘”。《南方周末》甚至用了如此洒脱不羁的文句,做通栏标题:“爱江山也爱美人的奥运冠军”。

  我们一行于8月30日从北京乘机到达了成都。

  我渴望尽快见到我的父母。

  我想来接我的无非是家人和亲朋好友,孰料一出成都双流机场,迎面而来的是喧天的锣鼓声和一束束鲜花,原来,那是由四川体操队,我父亲单位——成都仪器厂及亲友100多人组成的欢迎仪式。四川足球球迷协会“雄起”乐队和地方川剧锣鼓队演奏着雄壮的凯旋曲。

  有几幅大横幅标语:“热烈欢迎奥运冠军李东华荣归故乡”。

  “奥运冠军李东华我们为你骄傲”。

  “成都仪器厂热烈欢迎奥运冠军李东华”等,人们手持各色气球和小红旗,夹道欢迎我们,使我们既惊又喜……

  我一下分辨出我的父母和弟弟、弟媳就站在欢迎人群的前头,我和晓莉激动地跑上前去和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欢喜的泪珠在我们的眼眶里滚动着。

  接着,我的几位启蒙教练以及亲友们都一一与我热烈握手,向我祝贺。

  有一个场景令我难忘,当我被欢迎的人群簇拥着走出机场,无数市民闻讯汇集过来,使我们很长时间不能走近接我的大客车。我感其情深,弃车而行,以便让更多的父老乡亲看看他们的儿子。

  人群中,一位藏族男子挤到了我的跟前,问是否可以能摸一下我胸前的金牌,并解释说摸一下金牌就如被活佛触摸一样,会给他及家人带来好运。我把金牌举给他,他摸后十分高兴,连连说着“扎西德勒”。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向金牌伸手过来。我的朋友担心金牌会遭不测,将人群向外推挤,我说不要紧,尽量满足他们的愿望。我衷心希望这一摸果真会给他们带来好运。此时此刻我深深地感到我和故乡又紧紧地相连在一起,更感激故乡人民对我夺得的这枚金牌的尊敬和诚爱。

  当天中午,在成都的大中华酒店举行了欢迎我回乡的盛大宴会,瑞士电视台摄制组进行了跟踪拍摄,宴会厅门前和厅内挂有“热烈欢迎奥运冠军李东华载誉归来”的大横幅。

  宴会上成都仪器厂厂长叶建重、我的启蒙教练韩珧、张炳清、我原国家队和四川队的队友李舸、吴刚等热情漾溢地讲了话。

  我也动情地说道:“我很高兴的回到成都,心情很激动,回想起往事,首先感谢我的父母亲养育我长大成人,使我取得了今天的成就,感谢在坐培养我的启蒙教练们,及在坐的对我关怀和支持的人们,我的成就是与大家分不开的,为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宴会上四川体操对的小队员们还表演了体操动作,看见舞台上那些十岁左右的小体操队员们在台上蹦跳着,我不禁想起了我在四川体操队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在这些孩子们当中,可能就会有一位世界冠军出现,我深深地祝福他们。

  随后还表演了唱歌、跳舞等节目,同时我向大家敬酒,大家也向我举杯祝贺,一片欢庆的气氛持续了三个小时。

  9月1日,四川省运动技术学院和四川省外事办为我举办了一次宴会,院长和外事办主任都到会上,体操系主任冯代俊和教练们也在宴会上,我的父母和晓莉也应邀欢聚一堂。他们衷心祝贺我取得奥运金牌,称赞我不屈不挠的精神,为中国人,为四川人争了光。

  我在成都逗留了五天,并到培养我的成都市少年业余体校,四川省运动技术学院体操系和成都市实验小学去看望了校长,领导、教练和老师们。

  成都实验小学特意向我颁发了“荣誉教练”的聘书。

  成都的有关报社,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对我成都之行作了报道,广东电视台还对我进行了跟踪采访。

  此番回成都所受到的热情欢迎,使我深深体会到什么是故乡之情。

  弟弟东建和小贺的婚礼结束后不久,我们一家人便踏上了赴瑞士的旅程。我的家人为这次瑞士之旅感到异常兴奋。因为我在海外,我的父母兄弟认为他们出国转转是一件迟早的事,但受瑞士政府邀请出游则是他们这些普通的中国人不敢想的事。尤其是我的弟媳小贺,自从接到我从亚特兰大打来的电话后,兴奋地有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几回从梦中笑醒。我弟和她在此之前曾商讨过结婚的有关事宜,由于经济原因,他们在究竟是到外地旅游度密月,还是用旅游的钱购置大件电器的问题上一直委决不下。现在不仅有了免费的密月旅行,而且是到瑞士——这个美丽的欧洲国家,是她决然想不到的事。

  直到今天,事隔几年之后,她还常对友人说她“非常幸运”。

  1996年9月5日,我们飞抵香港,拟在此转机飞往瑞士。瑞士在香港开办的五星级饭店,“港丽饭店”的经理接待了我们。他说国内通知他,要我们在此住几日,待8日再回瑞士,因为那天是星期日,欢迎仪式的组织者想让更多的人参加这盛典。

  这次在香港停留两日,正好有机会陪我父母、弟弟及弟媳看看香江,看看那里的生活方式。

  我们于7日午夜从香港登机,8日凌晨6点正抵苏黎世(如此时间是组织者的特意安排,为的是有一整天时间接受人们的欢迎)

  那时天刚蒙蒙亮,瑞士体操协会和卢塞恩市的官员及布鲁诺到机场迎接我们。机场经理将我们请进贵宾室休息。卢塞恩国家饭店总经理开车先行将我们的行李带回卢塞恩的五星级饭店里。

  我们在机场休息到10点,卢塞恩庆典组委会安排了总统专机接我们到卢塞恩,这是一种极高规格的待遇。飞机不大,只能坐8人,飞行得很平稳。瑞士电视台和一家报社记者在机上随行采访了我和我的家人。飞机很快飞抵卢塞恩。出于一种礼仪,飞机载着我们特意在卢塞恩湖上空盘旋了一周,湖边有许多人向我们招手致意。然后飞机降落在卢塞恩四周湖的Buochs镇附近小机场。机场出口处临时搭起了一座台子,数千人聚集在那里,手舞着印有我肖像的小旗及彩色汽球,不断地发出“东华.李, 欢迎您胜利归来的欢呼。一主持人将我和家人请到台上,由Buochs镇的官员和瑞士体操协会主席等致欢迎辞。之后我们被拥上车身上标有“东华.李”的奥迪牌高级敞蓬小轿车向Buochs 镇驰去。沿途我受到了许多瑞士人的夹道欢迎,他们高喊着我的名子,并将一束束鲜花彩带抛向我们。

  到了镇外,我和晓莉换坐一辆披红挂彩的双人脚踏车,由一支身穿蓝色的胸缀十字的古代武士服装的军乐队开道,吹吹打打来到Buochs 码头广场。

  在这里,镇长主持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我和家人再次被请到台上。会后镇长送给我和晓莉一匹玩具马,作为送给我们将出世的孩子的礼物,看来我的家庭“秘密”也尽为瑞士人所知。在如此场合会有如此富于人情味的表示不能不说是一种西方特色,同时也饱含着瑞士人民对我的深爱。我心中再次涌起对这块土地的亲密之感。正像我在后来的一篇文章中所说:

  “经济的发达使这里的人们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极强的排他趋向。但当一个外来人最终被之所接受和尊敬的时候,他们也会毫无保留地献出友善和真诚……如今,在这个国度里,我几乎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一切,所经历过的磨难终于换来了累累硕果,荣誉和尊敬已使这里的人们看到了我这个中国人的存在和价值……我爱我的祖国,也爱我的第二故乡瑞士。前者是培养哺育了我的根之源,后者则是我曾经洒满心血和艰辛的“再生”之地……”

  那时已到了中午一点多钟,我们被安排稍事休息,一边用点心一边聊天。我在瑞士的中国朋友郭景钢和蒋国平一家三口,布和乐钟表店的李德全和他的瑞士夫人,教授太极拳的张健夫妇,范之平夫妇,张光伯夫妇,还有苏黎世大学中国留学生会的余水元等。同胞欢聚一堂,他们说因我为我的成功,给中国人带来很多正面的影响。

  之后我为欢迎的人群做即兴表演,台下一片欢呼。

  接着是签名活动,霎时我被包围了,无数只手拿着印有我肖像的小旗,短袖衫、运动衫、遮阳帽及印有我照片的名信片在我眼前晃动。不知怎么,我也想起那个流浪的罗蒂尔人,他摘下破呢帽求施的情况,虽然与眼下场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还有人要求我在他们汗衫的背上、胸前、袖子上签名。很多上层人士亦同样的不拘小节,不知何时像年青人一样穿上了印有我肖像的短袖衫,在我上船时,镇长躬下腰来让我在他背上书写。我看见了一个不到一米高的该子,踮着脚尖尚够不到桌子,最后由一个人抱着,让我在他的小手上签了名,然后周围的人都笑了。我想他回去以后,不知要保留多久才肯在他家人一再劝说下洗手。

  签名活动持续了很久,一拨人去又一拨人来,因为还另有地方等候着我,组织者不得不宣告终止。镇长及许多人士陪同我们一行来到码头,我们和该镇的欢送队伍一并上船。这是一只古老的蒸汽式豪华游轮,可容纳几百人,是卢塞思市专门包租的,到此间接我们。我的家人及朋友被安排到贵宾室休息,我和晓莉坐在甲板上接受记者采访。

  一个小时后轮船抵达卢塞恩码头,家乡的人(现在我可以称之为家乡人了),早早等候在那里,人群中我看见了晓莉的父亲加斯顿.法雷德利,还有她妹妹芭芭拉及男友布鲁诺,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前头,看着法雷德利那八年来苍老了不少的脸庞,我眼里不禁一热,我想到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的帮助,想着他对她女儿的选择,最终的理解和支持……现在他可以很骄傲地对瑞士人说:“我的女儿爱丝柏兰莎是有眼力的!”

  我被人们簇拥着来到离码头不远的广场,那里人山人海,随着一声呼号,人群波浪涌起,高呼:“欢迎东华.李,欢迎东华.李!”锣鼓及音乐随之奏响,整个卢塞恩都沸腾起来。盛大欢迎和庆功大会在市中心的广场进行,广场中心及周围,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我和晓莉及家人(包括晓莉的家)均邀请到主席台上,市长,体操协会主席等在大会上讲了话,我也讲了话并作了鞍马表演,随后开始举行了为时一个多钟点的体操和文艺表演。一直到六点多,游行开始了。

  后来我听说这次欢迎活动的有关方面做了一个多月的精心准备,用了很大一笔费用,许多仪式别出心裁,如“陆海空”场面。现在是“陆”上了。一个身穿骑马服的漂亮女郎牵来一匹高大的白马让我坐上,由女郎牵着前行,另有两位女骑手各乘一马护卫在两侧。我的家人(晓莉的父亲和弟妹也在其中),坐在一辆古老的马车上,我的朋友则坐在第二辆马车上,各由一位身穿民族服装的马车手赶车。卢塞恩老市长却步行于车旁,后被我朋友一再让请才欣然上车。在我之前是数十辆大型摩托车开道,尔后是管乐和锣鼓队。在马车之后是几千人组成的队伍。如此浩浩荡荡进行在卢塞恩街市。一路所经的大街小巷,湖畔桥头均挤满了手持彩旗汽球的卢塞恩市民,临街的窗口,阳台上边传来一阵阵欢呼之声。

  傍晚7点——离飞机抵达瑞士整整13个小时,我们终于走到了此次欢迎式的终点,因其场地大而被临时用作宴会厅的卢塞恩赌城,在这里将举行几百人出席并持续到午夜的盛大欢迎晚宴。

  一只鞍马摆放在宴会厅的前台上,瑞士著名电视体育节目主持人站在鞍马旁边向人们宣布:“各位,现在我在卢塞恩和奥运冠军东华·李一起与大家见面。这是大家等待已久的,我们的瑞士英雄东华·李今天回来了……”这是旁晚7点正,瑞士国家电视台正现场转播采访我的场面,同时播放了亚特兰大夺冠场景和我回到瑞士一路上各州举行的盛大欢迎会,随后节目主持人同我15分钟的对话情景。此时全瑞士人都在注视着我。

  半小时现场直播后,人们进入了宴会厅,这是卢塞恩市最大的赌城宴会厅,如同戏院一样,有三层,均摆满了酒桌,我和晓莉及家人,朋友邀请到面对主席台上的第二层,每桌上放有我做鞍马比赛的小塑像,我同市长,瑞士体操协会的官员一桌,主持宴会的有市政府官员,各团体组织,卢塞恩体操俱乐部的队员、教练等几百人。宴会上市长、体操协会主席、卢塞恩体操协会主席以及其他组织及官员们热情洋溢的讲了话,瑞士著名的歌唱家、舞蹈家进行了精彩的表演。宴会上还特意安排了对我的一些衣物品进行现场拍卖,购买者十分拥跃,拍卖的收入将用于发展卢塞恩的体操事业。

  宴会从一开始至午夜不断地上了许多道西餐,其中一道印有我头像的糕点,大家都舍不得吃,席间,数名记者围绕我进行了采访。这天从早到晚上12点的盛大欢迎活动,深深地印在我的脑中,终身难忘……

  回到瑞士后,虽然异常繁忙,我还是尽量抽出时间,千方百计让我的父母、弟弟和弟媳吃好玩好,让他们一道分享我的成功。我很高兴用自己的奋斗,为我的家人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以尽我儿女的孝道和兄长的责任。

  我带他们游了卢塞恩湖,还带他们到毗邻的德国和列支敦士登等地观光。

  我们在卢塞恩湖边散步或在凉棚下小憩,不少麻雀、鸽子、海欧都围到跟前,乞求我们的施舍,我们将面包分一些抛向空中,刹时惹来更多的鸽子和海鸥,还有天鹅等,迅速聚集在一起,争夺人们抛出的食物,多时达数百只,如将食物撒到地上,麻雀、鸽子、海鸥也迅速来啄食,在瑞士到处可见此奇观,它们在湖边、街上、草坪上自由自在地驻足,没人吆喝,更无人驱赶,鸽子、麻雀、海鸥根本不怕人,汽车、自行车开过来,它们也只是像人一样稍稍错开让路,然后依然觅食寻欢。这主要是瑞士人爱鸟,长期保护这些生灵,而且在日常生活中尽量不去干涉它们的自由,这样,久而久之,飞鸟们也就视人类为朋友了。

  我的父母、弟弟及弟媳游览一些地方都有同感,瑞士的厕所豪华,闻不到臭。大凡厕所,外表建筑和内部装修都和住房一样讲究,外部都是不同的建筑风格,和整个城市建筑协调统一。里边全是大理石或瓷砖铺地贴墙,地上光亮洁净,马桶常新,手纸,烟灰缸摆放整齐,有的厕所的墙上还挂着油画和现代艺术品,增加文化氛围。洗手间有冷热两个水龙头,旁边有擦手纸巾和烘手机。除了火车站或娱乐场所的少数公厕处,其它厕所都不收费。从厕所文明可以看见瑞士人文化素养之高。

  不仅是卢塞恩,整个瑞士的城镇、湖边、游览地,到处都会看到建造巧妙多式多样的水龙头,最典型的是泊尔尼的街道上约100米处都可看见精巧的水龙头,又称水井。不过,龙头上边没有旋钮,水劲不大,但长流不断。原来,这就是人们洗手和喝水的地方。逛街乏困的,想洗洗手和脸,或渴了想喝口水,这都是能解决的问题。人们都有喝水的习惯,因为这些自来水都是非常干净,可饮用的水,我父母开始还不敢喝,怕喝了拉肚子。

  在瑞士的七年里, 我跑遍了整个瑞士,很少在公路两旁看到庄稼和蔬菜,粮食和蔬菜多数是进口的。政府告诉国民:购买粮食和蔬菜比种粮食和种蔬菜合算。除了经济上算帐,更算生态环境保护给人们带来的好处,这个帐是很难用数字来表明的。在瑞士,几乎所有土地都种着草和花,很少看到裸露的土地。即便是建设施工,也是用帆布圈起来,看不见对土地的“损伤”,连拆房子,都采用高压水龙头压住,怪说不得十天半月出门身上和皮鞋无灰尘。我父母和弟弟、弟媳感叹不已。

  瑞士人十分珍惜自己的每一寸绿色的土地。不论城市或农村,草坪都是干干净净的,很少有丢弃的杂物,随便躺下,都象是躺在绿色的的绒毯之上,软绵绵的。瑞士人尤为重视水资源的保护。大小湖泊,河流的水都是清清澈澈的。令人陶醉,即便是旅游之地,其湖边也没有杂物漂浮,令人难以置信。

  种草养花是瑞士人的一大喜爱。在城镇的路旁街面都是花的海洋,在农村民舍的房前屋后,仍是鲜花的世界。身临其境,心情格外舒畅。这绿草与鲜花构成了瑞士国土上的主要色彩与情调。构成了全国是个大花园。难怪这里是旅游胜地。瑞士的住宅,特别是在城镇,不论是公司、学校、商店、住房、别墅等,房屋边大都没有砖墙,有围墙的地方,也只是冬青树或其它树木经过精心剪修而成的“树” 墙。或者是用花盆、花木为“墙”的,起到界碑的作用。在市郊,这种“树”墙和“花” 墙就更为普遍了。这些“树”墙足有两米高,剪修得非常齐整。在瑞士的社会治安很好,人们用不着担心因“树”墙或“花”墙的不牢固,而丢失家里的物件。而这种“树”墙或“花”墙为城市的容貌增色不少,使看惯了砖墙的人,感到一种全新的境界,身心也会变得轻松愉快。